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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兼 | 9th Feb 2011 | 隨想隨感 | (210 Reads)

今天一個人坐在序言書室,翻著董啟章先生的新散文集:《在世界中寫作,為世界而寫》。董啟章曾經是思兼的寫作老師:第一學期的創意寫作課就是由他擔當講師。思兼不想攀稱是董啟章的徒弟:畢竟是一場萍水相逢;一個一對二十的班房之中授課,他的出現固然為思兼的寫作路上泛起了一陣輕風。誠然在課堂上,他說課確實有點平板沉悶,但這卻又跟他筆下文字對比成趣。不禁令思兼一問:究竟誰才是董啟章?或者改過一個問法:你們跟董啟章有什麼關係嗎?

 

最記得的是董啟章他讀每一個人的作品:煞有介事地朗讀我們的第一份長習作《對倒》,思兼以前是不太喜歡別人評論自己的作品的,更勿論朗讀。上那節課也只好硬著頭皮,抽空自己上課:其實自己是有半點歡喜的,但更甚的感覺是那種害怕被拒絕的感覺:如果這篇文被定為『不好』的話,其實就是從根本上質疑思兼自己是否夠格寫作。或者更甚吧,思兼筆下的人物只不過是不同部分的『自己』的投射:否定『他』跟否定我其實沒有太大的分別。尤其是這篇文是思兼放低手上面近乎所有的工作(11月很忙),瀝血數夜的心血:7000餘字縱使不是字字珠璣,但這段內容都是思兼細心雕琢的一個小說空間。那篇文是寫兩個有志有才的人(一男一女)給社會現實,或是『家庭』的壓力,逼迫到放低願望,甚至乎是生存的夢,終歸變成平凡;兩個人在蘭桂坊的迷幻中唏噓,依偎對方以互相在這個冰冷的大時代中互相取暖。這是一直迷失在中文大學情意結的思兼的一種唏噓感:終究是求不得苦;而且是一種永恆的自我否定:我終究在破碎的夢中對著破碎的鏡自困,從破碎的鏡子中照到的當然也是破碎的,充滿缺陷的自己。

然而這篇最後,雖然我是離題:對倒的重點是對比而非比較。但我仍然取得甲減的成績,這對於思兼來說是始料不及的。正如董先生在書中序所表達的(非原文):寫作的歷程既是一個人,而又不是一個人的。寫作的當下當然只有一個人,但無時無刻在同一個月亮下有人在寫作:正如每天晚上筆耕不倦的altia;但異於董先生的是:寫作是思兼將自己表達得最多的一個方法。自我表達的歷程也不是一個人的,在世界的某一處,定必有人跟你的筆下一角有所共鳴:正如網友salk一樣:他執著於故曰真假的迷思之中;這對於思兼來說也是一個迷思:如果Chobits裡面的ちぃ實體化並成為思兼的女朋友,思兼是真的會考慮的,無論是否假都好。(在這個自戀世代,每個人都太多時間集中在自己的感受之上,而至無限放大自己的感覺,令自己變得自我中心。可能每個人需要的並不是一個戀愛的Subject,而是一個可被愛上的Object。)在此博上留言當然是好事,但寫作本身在於自我排解,自我分裂,自我思索,自我認識。額外的在心中曾經留下過一絲印記,就算只是在沙上寫字,思兼都已經於願足矣。或者這樣說吧:思兼不會孤獨在,世界有六十億人,一定會有人認同自己。這不是停留在信念層面的願景,而是一個近乎一廂情願的描述。始終有人扶著那個儼如嬰孩的自己,任性到頂點的自己,對他說別怯慌,或只是呆呆地站在旁邊微笑著。

朗讀聲仍然未止,就算是零分貝的話語仍然應該會有懂得的人。固然人微而言輕,但這刻就讓我催眠自己:世界只有我跟讀者,讀者的音量是我世界的全部聲音。我縱人微卻言不輕,在自我建構的世界之中,仍然有人肯聽思兼那無聊的,那任性的竊竊私語。正如那天董啟章閱讀著自己的文章,在A4紙上寫下片言,是一種肯定,肯定著思兼在現實中擁有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