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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兼 | 23rd Oct 2010 | 歌舞.電影 | (484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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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是一種真; 而這種真往往沒有所謂的道德屬性, 更多時候它是完全由情感帶動; 然而告白本身並非一定是用言語作表達媒介, 它可以用事件, 用表情, 甚至乎用血. 告白本身帶有自我傷害或者傷害他人的本質, 這是因為它的過度真實, 反而把所有把生存正當化的謊言都一語道破, 把自己或別人赤裸裸地暴露於人前; 就算是最親近的人, 這種暴露往往會激起動物本能,要不保護自己, 要不毀滅他人, 重點在於自己不會被害.

 

相反的是假, 假是必要的. 假可以將一些不想關心的東西以謊言蓋過, 假可以在社會中穿插無礙. 假可以掩蓋失落. 懷念是假的, 超現實的, 曾經存在而永遠不再存在的; 期望是假的, 不確定的, 可能存在但不能定論的. 逃避現實往往是這一種方法: 向前或向後, 刻意地不看現在, 以求自己順利地通過現在. 然而, 告白是一面鏡, 當下即是的一面鏡; 它總是不講大話, 它的表白永遠真確. 照出來的未必是罪, 而是自己所逃避, 所憎惡, 所失去的部分. 這部分, 處理時候會痛, 會劇痛. 但不處理之前卻只是永遠的肉糜, 不堪入目, 令人噁心.

 

罪感, 這是在鏡中一定會反映出來的東西. 它與罪有點不同, 犯罪的人未必有罪感, 正如快樂殺人者並不會覺得自己殺人有甚麼可言, 相反自責的人無須法定就會有罪感”; 這種罪感未必是因為法律上的 ”, 也可以是一種無能為力的遺憾”, 甚至乎是簡單的求不得也是罪感的來源.

 

上面是否廢話呢? 我也不清楚, 但最少, “告白是反省罪與罰的其中一個契機. 

故事一開始發展得十分慢, 十多分鐘全是森口老師(松隆子飾)的獨白, 但這獨白意義絕對不少; 內裡用了數個弔詭來開始故事:老師不信學生, 明知殺女兇手而對其無動於衷, “看似已知全局的鋪陳, 感覺這劇好像30分鐘的短劇: 以為就是普通的學級崩壞, 然後麻辣教師出來重重調教, 然後知道其老師的熱心之後棄惡遷善, 最後洗底大團圓結局的公式劇情. 絕對不會, 這劇沒有這麼簡單: 身為老師的她, (第四個弔詭是: 身為老師以暴易暴, 這與一般的社會期望有所衝突)把愛滋病血注入牛奶中, 開始了名副其實的恐怖統治.

 

(P.S. 原則上很難從這個途徑染上病毒, 但是日本學生的貧乏的保護自己的知識實在不是一般的強, 還有人以為安全期能避孕, 男女性交戴套竟然是嫌棄的表現之云云; 只能說各處鄉村各處例)

 

森口老師丟低這話就離開了, 暑假過去, 新學期開始. 全班面對謀殺案的反應是表面太平, 內裡私刑的格局. 表面上迎合新熱血漢維特老師(岡田將生飾), 對於維特老師的熱情有著近乎歇斯底里的回應, 內裡卻是濫用私刑, 對付少年A; 這個小社會是思兼最為受到衝擊的地方之一: 原因在於他們的應對純熟, 虛偽得近乎跟他們的父母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他們善於面對及掌控所謂權力”; 從前高材生的少年A地位被重置後更加是成為全班的欺凌對象. 最恐怖的是他們有著一種對立正義, 就是說: 一個人為惡, 只要我是在懲罰惡, 那我就必定為的正義觀; 這種正義觀是漠視良知的. 到最後, 是否就是要血債血償呢?

 

少年B的心態及行為改變遠比少年A為多(後述原因), 他靠維持自己身體的骯髒來維持自己生存的實感”; 的確他才是真正兇手, 而且是明知森口之女未死而犯下的謀殺罪”; 在思兼眼中看來, 他貫徹了一個被利用的笨蛋的角色, 他被少年A以花言巧語誘騙入局, 目標是為了得到認同感和稱讚,他主動提出了殺害愛美的建議. 但最後竟然還因為挽回他的認同感或稱讚, 把愛美殺掉(少年A對此始料不及), “ 究竟這點問題在於哪裡呢: 他的母親溺愛他, 是否為他對自己產生了不合理的期望? 如果這個期望或這份自尊當真存在, 他在班中的弱勢必定是他的致命傷”, 因為這種不受歡迎, 與他媽媽的只要你努力, 也能成功Make-do觀念相差太遠, 而製造了一個可以被少年A利用的心理缺口; 後來, 母親的望子成龍夢幻滅; 然後動殺機希望殺掉這個不再是兒子的兒子, 卻令兒子因為同樣的心理觸發點(失去從媽媽的認同感), 錯手弒母, 成為最終的倫常慘案.

 

(P.S.2 很多人都說為甚麼兒子被插一刀胸口而不死; 這點自己合理化吧: 說不定媽媽不想殺兒子, 只是不想兒子變成這樣而一時動了歪念, 而最後醒覺呢XD)

 

相反, 少年A明顯地沒有罪感(直到弒母), 幾乎所有的都是向母親證明自己的存在而犯的 (ルナシー除外); 純粹以審美觀點來講, 他是既可憐又可愛的殺人犯, 是一個染血的孤兒”. 全劇中, 他的立場清晰, 動機亦意外地純粹; 他的心情狀態只有: “戀母無聊兩個狀態. 而且還是為了母親而自我挑戰, 將自己死命地悲劇化, 自虐, 來換取他母親的一絲顧盼. 但卻與此同時害怕被再次遺棄, 這種永遠都得不到的囚籠才是這個角色痛苦的根源, 一切的開始; 所以森口朝著這點報復的時候才顯得親者痛, 仇者快的矛盾感覺. 對於一個沒有意義的人來講, 周圍的人於他也是毫無意義, 因為他無法對他生命(除母愛)之外的東西賦予意義, 因為母愛沒有給予他意義. 他依附著對他母親的回憶生存, 從沒有生活於現在, 寄望自己的成就能夠把媽奪回到自己身邊, 最少不再讓她離他而去. 單從劇中而言, 無人能夠肯定他母親是否已經過身, 但是森口的報復已把少年A真真正正推盡無間地獄: 一個擁有真正的以及罪感的世界, 一個再不會產生任何意義的世界, 一個沒有將來的世界; 這一切都是因為: 他母親已經在那一刻死了, 最少他那刻這樣認為. (若果敘事者可信的話); 而森口也以牙還牙, 要少年A感受自己失去至親之痛.

 

老實說這套的感覺有點像加強版的Hammer Session, 基本上就是一場Blood Session. 以奪取最親的人的方法, 把這種喪女之痛作出直接的報復. 也許這種自行正義是印證著法律本身的不公平. 司法制度在權益上作出未必實際的假設: 例如在香港而言, 犯上強姦罪的只能夠是男性; 明明都是犯法, 究竟少年法on what grounds justify到少年就應該能夠免除刑責呢, 這是應該深思的一個問題(在香港不會發生類似問題, 因為香港即使是誤殺都仍然屬於嚴重刑事角度判案, 一般來講, 青少年不會獲得很大程度的的寬容, 這跟戲中所述有所不同.)

 

另外這套還落了很多的筆墨探討家長對兒童的期望在情緒方面的發展的重要性; 無論是少年AB, 都有過最少一幕強調母親對兒子那種強烈的佔有慾以及殷切的期望投射有關, 在少年A的立場是自己乃是母親引以自豪, 或者是要令她引以自豪的兒子, 所以對自己的要求甚高, 甚至乎去到一個地步是為了證明自己, 而將母親凌駕在所有人之上; 也許這就是少年A對他母親的一種愛的告白; 在少年B也是類似, 所以基本上他在逼迫自己超越自己的範圍”, 只是為了更多的接納, 但是最弔詭的是他母親營造出來的假象越真實, 他能從母親以外途徑獲得接納的機會就更低. 究竟這個母親喜歡的是自己想像中的那個少年B, 還是現世中已經千瘡百孔的他呢? 我相信大家在B母對他動殺機時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讓我再說遠一點, 基本上少年AB是他的同學比較行前一步而已, 這突出了有識無德的教育制度終於出了問題: 這種強調知識性的想法不單單來自學校, 也來自家庭; 而且從家庭的強調更加是主因(在高等教育普及的日本尤甚). 我在劇終之後思索良久: 為何社會可以作出我必定知道殺人的嚴重性的假定? 而且, 在法律偏向對青少年寬容的情況下, 不讓青少年知道殺人在倫理上的意義, 甚至不能令他們對別人生命產生基本的尊重. 在這個時候讓他們認識死亡的課程在哪裡?

 

也許, 這是一個能夠發生在所有地方的悲劇; 告白, 只是一種單單純純的愛的表白, 但沒有人曾經限制過他的表達方法; 也許, 對於他們來講目的為本, 過程犧牲的並不是重點: 即使那些是人命. 界手, 可以是一種告白; 自殺, 目的也可能是為了告白. 然而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扉外怎麼敲門都未必會令到內裡的人有所回應, 單方面的強烈意願並不能構成溝通, 或者是; 只能夠是自白, 甚至只是瘋人瘋語. 也許正如三個主角: 森口, 少年A, 少年B的共同結果, 都是一種終極的失去: 想告白對象的失去; 這使一切想要告白的話都變成瘋人瘋語. 我是現世論的人, 不相信天堂地獄, 更不相信輪迴轉世. 我明白的可能是: 最心痛是愛得太遲. 到最後三個人都對自己的眼淚贖罪, 報仇並沒有減輕他們的罪感: 因為他們最大的罪感不在殺人與否, 報仇與否; 而在對解開想告白的心結的無能為力, 對這份愛的一種永遠求不得的狀態.

 

"人一輩子只能殺一個人。
如果你殺害了他人而用掉自己的死,將永遠沒辦法殺死自己,也無法作為—個人而死去。"

我記起了空之境界中, 兩儀式的爺爺說過的這番說話. 也許他們最應明白的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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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 作者 神月星人 | 10th Nov 2010 | [舉報垃圾留言]